红楼随想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红楼随想

序言

这两年越来越多的汉人开始觉醒了,之前穿汉服被视作异类而现在汉服已变得比较常见,走上了街头巷尾,被更多人接受,人们开始批判前几年盛行的清宫戏…在这样的背景下,围绕着红楼梦的大辩论又风靡了起来,索引派与考证派之争甚至比以前更为激烈。尽管我读过几次红楼梦,但只略略领会一二,我觉得现在有必要重温一遍这部巨著,以期得到些不同于以往的感悟。
张爱玲在《红楼梦靥》中写道:“此生有三恨,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鲫鱼有刺,三恨红楼未完。”红楼这曲断章之词在留给我们遗憾的同时也留给了我们更多遐想的空间,读者可以像福尔摩斯一样,透过作者笔下的“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一窥大观园的多姿多彩。
关于红楼梦的研究,主要有两个流派:一是索隐,一是考证派。简单介绍一下,索隐派主要由蔡元培创立(详见《石头记索隐》),认为红楼梦是“悼明之亡,揭清之失”,以家事隐喻国事。主要采用类似于猜谜的方式,像推理小说中描写的那样,抽丝剥茧,还原历史的真相,让留白的地方不再神秘莫测。至于考证派,在我看来完全就是胡适在胡扯,这个人把红楼梦的研究带进了曹家沟,完全就是牵强附会,断章曲义。胡适在《红楼梦考证》中批评蔡孑民先生是在带着大家“猜笨谜”,但我感觉鼓吹考证学说的专家是有一定的居心叵测在的,他们不愿还原历史的真相,而是企图为腐朽不堪,一度让汉人亡国灭种的满清朝廷正名。他们在捏造红楼梦作者这件事上殚精竭虑,硬要把汉人用血泪写成的书的著作权归给江宁织造曹家身上,为此甚至搞出伪造史料,凭空创造曹家故居和遗物的丑闻。
可能红楼梦的作者并不是曹雪芹,也可能曹雪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明朝遗民怀着“亡国灭种,剔发易服”的悲愤写下了这篇巨著,又或许曹雪芹只是一个笔名,历史上并不存在叫曹雪芹这个名字的人,就如“你找鲁迅,关我周树人什么事“那句调侃的话一样,在清朝大兴文字狱背景下,朝廷旦凡有点文化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懂书中的暗示与隐喻,而作者又怎么敢署上自己的真实名字。所以说,考证派一直在找曹雪芹来对号入座简直是无稽之谈,更荒谬的是他们认为红楼梦是那个清廷的包衣奴才在家道中落后叙写自己大家族的余晖和对人事的感悟。这未免把红楼梦说的太小气了些。单是家事的话又怎么能上升到“字字看来皆是血”这般感人肺腑的高度。一句话,红楼梦不可能是满清人写的,生硬地把里面的故事与曹家的历史对应并不十分可取。
在通信工程中,一条声音信号在传播过程中会掺杂一些噪声信号,我们可以通过数学公式和通信技术把声音信号还原出来,同样对于不那么真实的历史我们通过思考也可以还原出事件的脉络和因果。只要历史的信噪比足够高,就能得到大致的真相。我们看历史,或者思考问题,最重要的不是考察一条信息的准确性,而是大量数据中,有多少是准确信息,有多少是噪声。这一点与我们读到的历史和红楼梦这本书很相似:那些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的大场面不过噪声而已,那些不太容易被发现的隐喻与细节,才是作者希望我们理解的“其中味”。有时候,历史并不一定真实,历史就像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有些历史我们可以拿来当小说一读。小说也并不一定虚假,里面或许藏着被官方抹掉的真实历史。
在红楼随想中,我不对这两种学说大谈特谈(虽然我的立场已经很清楚了),也不做严谨的文学分析,那些宏大的结构与隐喻自有学者及所谓的“红学家“去梳理,我更愿意以一种缓慢的方式去阅读它,一回一回地读,一点一点地想,按照章回写些前八十回的文本文析与读后感悟,(其间可能会有一点索隐的内容),感受其人其情。经过为时将近半月的捣鼓,总算搭建好了我的博客网站,以后就把写的东西放这儿好了。
也许多年以后,再读到这些文字,当初写下的不仅仅是红楼,还有当时的自己。
2025.11.1 于清水河畔

第一回 红楼一梦从此生

《红楼梦》我读的最多的就是第一回,以前一直对这本书提不起太大的兴趣,觉得不过是讲一些恨海情天因缘际会的故事,所以每次拿起书强忍着读完第一回又默默把书放下,以至于现在这一回的一些桥段都能背下来了。后来也许是接触的东西多了的缘故,慢慢喜欢上了这本书。
现在重读红楼,我觉得第一回依然值得反复研读,这一回是打开这本书的一把重要的钥匙。
初读时难免会觉得有点云里雾里的,读起来真的好像在梦中一样,引子为什么要写的这么复杂?像神话故事了,一会儿是女娲补天,绛珠还泪,一会儿是茫茫大士渺渺真人,然后又来到凡间葫芦庙,梦境与现实交织,假假真真,真真假假,正应了那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但作者是不想让我们停留在故事表面的,在那个文字狱盛行的时代,有太多的话想说,又有太多的欲言又止,因为但凡有一点针砭时弊,反清悼明的文字流出而被人抓住把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所以采用像“谜语”一样的叙述方式,是一种无奈,但同时也造就了不朽。无疑,这是天才的创造,这个天才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群明朝的遗民。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倾注了大量心血写就的煌煌巨著,一本被称为“封建社会百科全书”的书,作者却自嘲说是“荒唐言”,荒唐的社会只能以这荒唐的文字记录下真实的历史,可现在有的人却真的在以荒唐的方式解构这本书,想来作者在九泉之下是不会心安的。这首小诗每次读起来都觉无限凄凉,每个字都力透纸背。与《湖心亭看雪》中“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异曲同工,张岱与作者同为明朝遗民,同样的那分“痴”,让我们感到可爱,可敬,可叹!“痴”在很多语境下是贬义的,但在这儿的“痴”却让我敬重,佩服。
人生不过大梦一场,如若每天思考人生的意义,说实话没什么意义,这个问题近来才慢慢想明白,我们想做的东西很多,但能做成的事情很少。不用多,一辈子只做好那么一两件事就好了,有那么一两件让自己“痴”的事情就已经善莫大焉了,在这个短视频都要倍速饭都要预制的快节奏社会,我们有时需要刻意地慢下来,去写一写文章,在“人鸟声俱绝”的天气里去看一场雪,这也正是我开始写博客的原因,慢一点,静一点,读到欢喜处,记一笔,读到叹息处,听一听,走走停停,人间至味不过如此!
第一回中还有一首诗广为流传-《好了歌》以及它的注解,我想《红楼梦》的作者一定对佛教深有研究,很多地方包括这首诗都反映出作者对佛家思想见地的深刻。这也正是好的作家的共同之处,他们往往能用白话讲清楚很深刻的道理,这些道理我们在平时为人处世中都有体会,能似是而非地知到一点,但无法言明。
这首歌,有人只听到“好”“了”,有人洞见人事无常。“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一首好了歌是甄士隐和英莲命运的先知:从当地望族到后来遁入空门,从大家小姐到后来“菱花空对雪澌澌”的悲惨境地,烟消火灭,世事无常。也是很多人的写照:有人奋斗多年,还没来的及享受生活却在三十二岁猝死在工作岗位上,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有人中年丧子,半生心血都化作了一抔土…一首诗,看见大人物小人物,看见朝代更迭,家族兴衰。我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会变好吗?但我希望意外来临时,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尽管有时候卑微地活着比悲壮地死去更需要勇气。就像去年在成都文殊院楹联上看到的一句“了了有何不了”,了便是好,好便是了。
且听下回分解。
2026.2.21 于贯家庄村